|
|
|
| |
 |
|
|
| |
| | 斯大林--民族问题和列宁主义——第二部分 |
三 民族和民族语言的未来
你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在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时期和社会主义在世界范围内胜利的时期之间划了一个等号,认定不仅在社会主义在世界范围内胜利的时候,而且在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时候,民族差别和民族语言的消失、民族的融合以及统一的共同的语言的形成都是可能的和必要的。在这里,你们把完全不同的东西混淆起来了,即把“民族压迫的消灭”和“民族差别的消灭”混淆起来了,把“民族国家壁垒的消灭”和“民族的消亡”。“民族的融合”混淆起来了。
不能不指出,把这些各不相同的概念混淆起来,对于马克思主义者是完全不能容许的。在我们这里,在我们国家中,民族压迫早已消灭了,但是由此决不应该得出结论说:民族差别已经消失了,我国各民族已经消灭了。在我们这里,在我们国家中,民族国家壁垒如边防、税关早已取消了,但是由此决不应该得出结论说:各个民族已经融合起来了,各种民族语言已经消失了,这些民族语言已经被我们一切民族的某种共同语言代替了。
你们不满意我在东方民族共产主义大学里的演说(一九二五年)②,因为在那次演说中我否认了下面这个论点的正确性:在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例如在我们国家内胜利的时候,各种民族语言将要消亡,各个民族将要融合起来,而且将要出现一种共同语言来代替各种民族语言。
你们认为我这种说法和列宁的一个著名论点是矛盾的,这个论点是:社会主义的目的不只是要消灭人类分为许多小国家的现象和各民族间的任何隔离状态,不只是要使各民族互相亲近,而且要使各民族融为一体。
其次,你们认为我这种说法和列宁的另一个论点也最矛盾的。这个论点是:在社会主义在世界范围内胜利的时候。民族差别和民族语言将开始消亡;在这个胜利以后,各种民族语言将开始被一种共同语言所代替。
同志们,这是完全不对的。这是严重的错误。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把“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和“社会主义在全世界范围内胜利”这些各不相同的现象混为一谈,搅在一起,对于马克思主义者是不能容许的。不应该忘记。这些各不相同的现象反映着两个完全不同的肘代,这两个时代不仅在对间上(这是很重要的),而且在本质上都是互不相同的。
民族猜疑、民族隔阂、民族仇视、民族冲突,当然不是被某种“天生的”民族恶感推动着和支持着的,而是被帝国主义征服异民族的野心以及这些民族对于民族奴役的威胁所感到的恐惧推动着和支持着的。毫无疑问,只要世界帝国主义存在,这种野心和这种恐惧也将存在,——因此,在绝大多数国家里,民族猜疑、民族隔阂、民族仇视、民族冲突也将存在。能不能断言一个国家内社会主义的胜利和帝国主义的消灭就是大多数国家内帝国主义和民族压迫的消灭呢?显然不能。由此应该得出结论说,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的胜利虽然严重地削弱了世界帝国主义,但是仍然没有创造而且不能创造为世界各个民族和各种民族语言融合为一个共同的整体所必需的条件。
社会主义在全世界范围内胜利的时期和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时期的区别,首先在于前者消灭一切国家里的帝国主义,消灭征服异民族的野心以及对于民族奴役的威胁所感到的恐惧,根本消除民族猜疑和民族仇视,把各个民族在统一的世界社会主义经济体系内联合起来,从而创造为一切民族逐渐融合为一个整体所必需防实际条件。
这就是这两个时期的根本区别。
由此应该得出结论说:把这两个不同的时期混为一谈,搅在一起,就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请看我在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里的演说吧。在这个演说中说:
“人们(例如考茨基)谈论在社会主义时期随着一切语言的消亡而形成的统一的全人类的语言。我不大相信这个无所不包的统一语言的理论。无论如何,经验不是证实而是推翻了这种理论。直到现在,情形是这样的:社会主义革命并没有减少而是增加了语言的数目,因为它震动了人类的最下层,把他们推上政治舞台,唤起早先大家不知道或很少知道的许多新的民族追求新的生活。谁能想到过去的沙皇俄国是一个至少有五十个民族和民族集团的国家呢?可是十月革命打断了旧的锁链,把许多被遣忘了的民族推上舞台,给了他们新的生活和新的发展。”③
从这段引文中可以看出,我是反对考茨基这一类的人的,因为他(即考茨基)对于民族问题始终是门外汉,他不了解民族发展的诀窍,不理解民族稳定性的巨大力量,他认为远在社会主义胜利以前,还在资产阶级民主制度下,民族融合就已经是可能的,他奴颜婢膝地赞扬日耳曼人在捷克的同他“工作”,轻率地断走捷克人差不多已被日耳曼化了,捷克人作为一个民族是没有前途的。
其次,从这段引文中可以看出,我在演说中所指的并不是社会主义在世界范围内胜利的时期,而仅仅是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时期。并且我当时认定(现在继续认定):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时期没有提供各个民族和各种民族语言的融合所必需的条件,相反地,这个时期为以前受沙皇帝国主义压迫而现在被苏维埃革命从民族压迫下解放出来的各民族的复兴和繁荣造成有利的环境。
最后,从这段引文中可以看出,你们忽视了两个不同的历史时期之间的巨大差别,因而不了解斯大林演说的含义,结果就陷入了你们自己的错误的迷宫。
现在来看一看列宁关于社会主义在世界范围内胜利以后各个民族消亡和融合的几个论点。
请看从一九一六年出版的列宁的“社会主义革命和民族自决权”一文中引用的列宁的一个论点,这个论点不知为什么在你们的信中没有全部引证出来:
“社会主义的目的不只是要消灭人类分为许多个国家的现象和各民族间的任何隔离状态,不只是要使各民族互相亲近,而且要使各民族融为一体……正如人类只有经过被压迫阶级专政的过渡时期才能达到阶级的消灭一样,人类只有经过一切被压迫民族完全解放即他们有分离自由的过渡时期,才能达到各民族必然的融合。”(见《列宁全集》第4版第22卷第135页至第136页)
请看列宁的另一个论点,这也是你们没有全部引证出来的。
“只要各民族间和各国间的民族差别和国家差别还存在(这些差别甚至在无产阶级专政在全世界范围内实现以后也还要保持很久很久),那末各国共产主义工人运动的国际策略的统一所要求的不是消除多样性,不是消灭民族差别(这在目前是可笑的幻想),而是在运用共产主义基本原则(苏维埃政权和无产阶级专政)时,把这些原则在细节上加以正确的变更,使这些原则正确地适应并且适用于民族的和民族国家的差别。”(见《列宁全集》第4版第31卷第72页)
应当指出,这段引文是从列宁的“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一书中摘引来的。这本书是在1920年即社会主义革命在一个国家内胜利以后。社会主义在我国胜利以后出版的。
从这些引文中可以看出,列宁不是把民族差别消亡和民族消亡的过程归入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时期,而是仅仅归入无产阶级专政在全世界范围构实现以后的时期,就是说,归入社会主义在一切国家内胜利的时期即世界社会主义经济基础已经奠定的时期。
其次,从这些引文中可以看出,列宁认为把民族差别消亡的过程归入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在我们国家内胜利时期的企图是“可笑的幻想”。
此外,从这些引文中可以看出,斯大林在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所发表的演说中否定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在我们国家内胜利的时期民族差别和民族语言消亡的可能性是绝对正确的,而你们坚持一种和斯大林的论点完全相反的意见是绝对错误的。
最后,从这些引文中可以看出,你们把社会主义胜利的两个不同的时期混淆起来是不了解列宁,歪曲列宁在民族问题方面的路线,因此不由自主地走上了背离列宁主义的道路。
如果认为在世界帝国主义刚刚失败以后,可以用所谓从上面下命令的方式一下子实现民族差别的消灭和民族语言的消亡,那是不正确的。这种看法是最错误不过的了。企图用从上面下命令的办法。用强迫的办法来实现各民族的融合,——这就是帮助帝国主义者;断送民族解放事业,葬送组织各民族互相合作和兄弟般团结的事业。这样的政策无异于同化政策。
你们当然知道,同化政策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武库中绝对不容许有的;因为它是反人民、反革命的政策、是有害的政策。
此外,大家知道,民族和民族语言的特点是具有非常的稳定性以及对同化政策的巨大抗拒力。土耳其的同化主义者(所有同化主义者中最残酷的一种)蹂躏和摧残巴尔干各民族达几百年,但是他们不仅没有能够消灭这些民族,反而不得不投降了。沙皇俄国的俄罗斯化主义者和普鲁士德国的日耳曼化主义者,其残酷几乎不亚于土耳其同化主义者,他们摧残和躁躏波兰民族有千百多年,正如波斯和土耳其的同化主义者摧残、蹂躏和戕害阿尔明尼亚民族和格鲁吉亚民族达几百年一样,但是他们不仅没有能够消灭这些民族,反而也不得不投降了。
必须考虑到所有这些情况,以便从世界帝国主义刚刚失败以后民族发展的观点来正确地预见事变可能的进程。
如果认为全世界无产阶级专政时期的第一个阶段将是民族和民族语言消亡的开始,将是统一的共同语言形成的开始,那是错误的。相反地,在第一个阶段民族压迫将被彻底消灭、这个阶段将是以前被压迫的民族和民族语言发展和繁荣的阶段,将是确立各民族平等权利的阶段,将是消灭民族互相猜疑的阶段,将是建立和巩固各民族间国际联系的阶段。
只有在全世界无产阶级专政时期的第二个阶段,随着统一的世界社会主义经济的逐渐形成而代管世界资本主义经济,类似共同语言的东西才会开始形成,因为只有在这个阶段,各民族才会感觉到除了自己的民族语言以外,还必须有民族间的一种共同语言。——这是为了交际的便利。为了经济、文化和政治方面合作的便利。总之,在这个阶段民族语言和民族间共同的语言将平行地存在。可能是这样:最先形成的将不是一个一切民族共同的、具有一种共同语言的世界经济中心,而是几个各自包括一批民族的、只有这一批民族的共同语言的区域经济中心,只有在这以后,这些中心才会联合为一个共同的、具有一切民族的一种共同语言的世界社会主义经济中心。
在全世界无产阶级专政时期的后一个阶段,当世界社会主义经济体系已经充分巩固,社会主义已经深入到各族人民的日常生活中,各民族已经在实践中深信共同语言优越于民族语言的时候,民族差别和民族语言才开始消亡而让位于一切人们共同的世界语言。
在我看来,各民族的未来的大致的图画,各民族在将来融合的道路上发展的图画就是如此。
四 党在民族问题上的政策
你们的错误之一在于:你们不是把民族问题看做社会的社会政治发展总问题的一部分,从属于这个总问题的一部分,而是看做某种独立自在的和永恒的、在历史进程中基本上不变更自己的方向和性质的东西。因此,你们看不见每个马克思主义者所看到的东西,这就是:民族问题并不是始终具有同样的性质,民族运动的性质和任务是依革命发展的不同时期而变更的。
这一点在逻辑上也就说明这样一个可悲的事实:你们如此轻率地把革命发展的各不相同的时期混为一谈,搅在一起,不懂得在发展的各个不同阶段上革命的性质和任务的变化会引起民族问题的性质和任务的相应的变化,党在民族问题上的政策也要随之而改变,因此,不能把党在民族问题上的和革命发展某一时期相联系的政策同这个时期硬行分开,而随便搬到另一个时期。
俄国马克思主义者所持的出发点始终是下面这个原理:民族问题是革命发展总问题的一部分,在革命的各个不同阶段上民族问题具有和各该历史时期的革命性质相适应的各种不同的任务;因此,党在民族问题上的政策也就随之而改变。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时期,历史在俄国提出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作为当前的任务,俄国马克思主义者就把民族问题的解决和俄国民主变革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我们党认为:推翻沙皇制度,消灭封建残余并实现国家完全民主化,就是在资本主义范围内可能做到的解决民族问题的最好办法。
党在这个时期的政策就是如此。
列宁关于民族问题的一些著名论文就是属于这个时期的,其中有一篇是“关于民族问题的批评意见”,在这篇文章中列宁写道:
“……我肯定地说:如果资本主义世界一般地还有解决民族问题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实现彻底的民主主义。为了证明这一点,我顺便举了瑞士做例子。”(见《列宁全集》第4版第20卷第23页)
斯大林的“马克思主义和民族问题”小册子也是属于这个时期的,在这个小册子中也写道:
“只有资产阶级灭亡,民族运动才会彻底灭亡。只有在社会主义世界里,完全的和平才能建立起来。可是把民族斗争减到最小限度,从根本上消除它,尽量使它无害于无产阶级,这在资本主义范围内也是可以做到的。瑞士和美国的例子就可以证明这一点。为此就必须使国家民主化,使各个民族有自由发展的可能。”④
在后一个时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两个帝国主义联盟间的长期战争摧毁了世界帝国主义的威力,世界资本主义体系的危机达到了极点,殖民地和附属国也随同“宗主国”的工人阶级加入了解放运动,民族问题转变为民族殖民地问题,先进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阶级同殖民地和附属国的被压迫民族的统一战线开始变为实际的力量,社会主义革命因而成了当前的问题,——在这个时期,俄国马克思主义者已经不能满足于前一时期的政策,他们认为必须把民族殖民地问题的解决和社会主义变革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党认为:推翻资产阶级政权和建立无产阶级专政,把帝国主义军队从殖民地和附属国境内驱逐出去并保证殖民地和附属国有分离和成立自己的民族国家的权利,消除民族仇视和民族主义并巩固各族人民间的国际联系,组织统一的社会主义国民经济和在这个基础上树立各族人民间兄弟般的合作,就是在这个时期的条件下解决民族殖民地问题的最好办法。
党在这个时期的政策就是如此。
这个时期还远没有充分显示自己的力量,因为它才刚刚开始,可是毫无疑问,它将表现出自己的决定作用……。
应当单独提出我国革命发展的目前时期和党的当前政策的问题。
应该指出:我国暂时还是决心推翻资本主义的唯一的国家。而且它实际上已推翻了资本主义,建立了无产阶级专政。
因此,无产阶级专政在世界范围内的实现,尤其是社会主义在一切国家内的胜利,暂时还是很远的事。
其次,应该指出:我们既然推翻了早已抛弃自己的旧民主主义传统的资产阶级政权,也就附带地解决了“国家完全民主化”的任务,消灭了民族压迫制度和实现了我国各民族的权利平等。
大家知道,这些办法是消灭民族主义和民族仇视、确立各族人民互相信任的最好的方法。
最后,应该指出:民族压迫的消灭已经导致我国先前各被压迫民族的民族复兴,它们的民族文化的发展,我国各族人民友好的民族间的联系的巩固和他们在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的合作的建立。
必须记住:这些复兴起来的民族已经不是资产阶级所领导的旧式民族即资产阶级民族,而是在旧式民族的废墟上产生的、劳动群众的国际主义政党所领导的新式民族即社会主义民族。
因此,党认为必须帮助我国各个已经复兴的民族完全站立起来,振兴和发展自己的民族文化,兴办使用本民族语言的学校、剧院和其他文化机关,使党的、工会的、合作社的、国家的、经济的机关民族化,就是说,使这些机关在人员成分上是本民族的,培养本民族的党和苏维埃的干部,制裁所有那些企图阻挠党的这种政策的分子(固然人数不多)。
这就是说,党支持而且将来也要支持我国各族人民的民族文化的发展和繁荣,党将鼓励巩固我国各个新式民族即社会主义民族的事业,党将保护和捍卫这个事业而反对所有一切反列宁主义的分子。
从你们的信中可以看出,你们不赞成我们党的这种政策。第一、这是因为你们把新式民族即社会主义民族和旧式民族即资产阶级民族混淆起来,不懂得我们新式苏维埃民族的民族文化按内容来说是社会主义的文化。第二、这是因为——请原谅我不客气——你们在列宁主义问题方面很蹩脚,并且对民族问题了解很差。
请你们至少注意一下下面这个粗浅的道理。我们都在讲我国有进行文化革命的必要。如果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而不是夸夸其谈,那末在这方面至少必须实现第一个步骤:首先使初等教育成为不分民族的全国公民的义务教育,然后中等教育也如此。显然,不这样做,我国任何的文化发展都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所谓文化革命了。而且不这样做,我国就既不会有工业和农业的真正高涨,也不会有可靠的国防。
但是,既然我国文盲的比例还很高,我国许多民族中文盲竟达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那末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为此必须在全国建立稠密的使用本民族语言的学校网,供给精通本民族语言的教师干部。
为此必须使所有的管理机关,从党的和工会的机关到国家的和经济的机关都民族化,就是说,使这些机关在人员成分上是本民族的。
为此必须兴办使用本民族语言的报刊、剧院、电影院和其他文化机关。
有人会问:为什么要使用本民族语言呢?这是因为千百万人民群众只有使用本民族语言才能在文化、政治和经济发展方面获得巨大的进步。
既然如此,我认为就不怎么难以了解:列宁主义者在民族问题上除了我国现行政策以外,不能实行任何别的政策,当然,如果他们愿意继续做列宁主义者的话。
难道不是这样吗?
好吧,就在这里结束。
我想,我已经答复了你们所有的问题和疑问。 致
共产主义敬礼
约·斯大林
1929年3月18日第一次刊印
选自《斯大林全集》第11卷第286—305页
注 释
①见《斯大林全集》 1953年人民出版社版第2卷第300页、第307页。
②约·维·斯大林的《论东方民族大学的政治任务》(见《斯大林全集》俄文版第7卷第133页至第152页)。
③见《斯大林全集》俄文版第7卷第138页至第l39页。
④见《斯大林》1953年人民出版社版第2卷第307页至第308页。 |
| [打印本页] [返回] |
| |
 |
|
|
|